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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石得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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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石得玉

雲流城中十分繁華喧鬧,與天衍城不同,這裏有許多來自於五湖四海的人聚居。

東殷的海產,南川的玉石,甚至還有據說來自於西陵的蟲草都能見到。

付饒蹲在一個鋪著黑布的攤子旁,興致勃勃地看向攤子上大大小小的石頭。

攤子旁邊圍了許多人,一個纏頭插雉尾,異族打扮的攤主正唾沫橫飛。

“瞧一瞧,看一看啦!這些都是從南川的玉山運過來的原石!童叟無欺!只需五兩銀子,就能解一塊原石!”

忽然一個精瘦竹竿似的男人,氣喘籲籲地撥開人群,急切道:“哎呦可算找著你了!我堂叔家的二姨母的表舅家的兒子,就是在你這買的原石,結果竟然開出了天價滿綠翡翠!”

竹竿男子快速解下腰間的錢袋,十分豪爽地扔出一錠五十兩銀子,“快!我要買十個!”

有的還在遲疑的圍觀者,聞言也掏出錢袋子,仔細盯著那些形形色色的石頭,目光恨不得直接穿透石頭表面。

片刻,攤主就賣出了十來塊原石。

付饒的目光也在逡巡,他把蕭玄膺拉過來,笑瞇瞇道:“蕭兄,靠你了!”

蕭玄膺本來正在不遠處等他,被拉過來還一臉不解。

付饒指了指攤子上的石頭,雙手合十道:“蕭兄,你運氣最好了,你去瞧瞧,攤子上哪塊石頭最值錢!”

每次他們幾個抽簽掃院子,蕭玄膺都能抽到不用掃的那個!就連休沐下山去天衍城玩的時候,不管是挑什麽丹藥靈草,蕭玄膺都能一眼選到最名貴的。

付饒心想,這種比運氣的事情非他莫屬。

蕭玄膺有些無奈道:“我都是憑直覺選的。”

“就是靠直覺!”付饒振振有詞,塞給他五兩銀子,“快去選一個!”

蕭玄膺走到攤子前,默默掃了一遍之後,拿起一塊歪七扭八的石頭遞給攤主。

攤主看他年紀小,問道:“你確定選這個?這個石頭很不規整,你可以換個別的。”

周圍的人也勸他,“這石頭坑坑窪窪,都是尖角,開不出好東西的!”

“是啊小兄弟,我都賭了十來年了,賭石也得看原石的外形的。”

蕭玄膺堅持道:“就這個了。”

攤主拿解石刀割開,幾個角都是純石頭,什麽也沒有。切到中間的時候,一抹透綠乍現。

“謔!”一片驚嘆響起,圍觀的人都被吸引住目光,周圍霎時間安靜下來,一個個恨不得趴上去瞅。

攤主動作一滯,眼中也帶著不可置信。

“快開呀!急死個人了!”“就是快點啊……”

在周圍的人催促之下,攤主擡眼看蕭玄膺,付饒在一旁急道:“快開快開!”

蕭玄膺點頭示意繼續。

攤主換了個邊,慢慢地將石皮切割掉。

不一會兒,一塊質地清澈如冰、內部帶飄花藍絮、巴掌大的半透明綠翡翠呈現在眾人眼前。

“冰種!是冰種透明綠翡翠!”一位賭石老手激動大叫,目光著迷地望向那塊翡翠。

“天哪,竟然是冰種,我還是第一次見!”

“怎麽了怎麽了,這種翡翠很名貴嗎?”也有不懂門道的圍觀百姓問道。

“這麽跟你說吧,雖然比不上帝王綠翡翠,但之前在風雨樓的聚寶臺,曾拍出一塊冰種翡翠,作價十萬兩!”

“好家夥!那豈不是說,這塊翡翠也價值不菲了?”

眾人的目光黏在那塊翡翠上,卻見蕭玄膺接過翡翠,隨手拋給付饒。

付饒喜滋滋地接過來,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塞進懷裏。

蕭玄膺擡步走出人群,付饒跟在他身後搭上他的肩膀,喜不自勝:“多謝咯,一會兒請你吃飯!”

今日付饒一行人從客棧出來,主要是為了去風雨樓總舵打聽神木大椿的消息。

雲流城的風雨樓位於城中心,遠遠望去像一座七層寶塔,琉璃瓦在陽光下反射出斑斕色彩。

一樓內部與天衍城的風雨樓構造差不多,只是寬敞奢華了許多。

身著紅衣的侍者十分熱情地招呼他們,如果有任何需求,都可以找他們,一個問題只要一百兩。

付饒拍在桌上一百兩,問了關於神木大椿的消息。

接待他們的紅衣侍者是個嫵媚女子,柔若無骨的靠在桌子上,伸出纖手將銀子塞進胸前,才嬌聲道:

“公子可算是找對人了。神木大椿,可祛除一切邪祟死毒,而且本體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枯死,哎呀,那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。”

付饒皺著眉頭:“說點我不知道的。”

女子嬌嗔地看他一眼,道:“別心急呀,人家不是跟你解釋一下神木大椿有多稀有嗎?”

眼看付饒快要失去耐心,女子趕緊道:“神木大椿,消息屬於絕密,一層無權知曉。若是想知道,請去四樓問黃衣侍者。”

“你說什麽!?”付饒騰地一下站起來,“你沒有消息還敢收我一百兩?!”

紅衣女子柔柔弱弱,被他一吼泫然欲泣:“公子,你問的是神木的消息,我也告知你了。可憐我位卑權低,無從知曉具體消息。這樣吧,你去四樓問消息,我讓我四樓的黃衣姐妹少收你些銀子好了。”

付饒木著臉道:“少收多少?”

“黃衣侍者一個消息一千兩。我幫你商量商量,就要九百九十兩如何?”紅衣女子眨著眼睛看他。

付饒攥著拳頭,額角青筋直跳。

“黑店!退錢!”

這邊的嘈亂將管事吸引了過來,管事是個方臉嚴肅的中年人。他了解了事情的原委,先是向付饒致歉,歸還了一百兩。而後兩條粗眉毛一橫,呵斥道:

“程媛!我跟你說過,風雨樓樓規第三條,凡是錯假無效消息,必須返還全部報酬。你自己想想都第幾次了?趁早收拾鋪蓋滾出風雨樓!”

名叫程媛的紅衣侍者忽然跪了下來,哭得梨花帶雨:“劉管事,求求您,別趕我走!您知道的,我死了相公,被族裏霸占了家產,只能流落街頭,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得了重病……僥幸得了以浪公子幫助才有一份生計……求您網開一面,我再也不敢了!”

江拭川看到這一幕,戳戳付饒:“她好可憐,要不就算了吧……”

付饒氣來的快去的也快,擺擺手,順著臺階道:“得了,別哭了。帶我去四樓吧。”

幾個人上樓,付饒聽見樓下有別的紅衣侍者竊竊私語。

“程媛又來了,每次都這一套,惹了客人不說,偏偏劉管事還吃這一套……”

“呵呵,哪是劉管事吃這一套,程媛可是跟著那位公子回來的。那位公子風流倜儻,程媛又一副千嬌百媚的樣子,你還不明白?”

“你是說,公子以浪和她……”

“噓,小點聲!我什麽都沒說!”

付饒攥著拳頭,程媛的話是真是假,他無暇分辨。

如果是真的,他希望是假的。如果是假的……那最好。

所幸四樓確實有神木大椿的消息,黃衣侍者告訴他們,流火祭後的高級拍賣大會上,神木大椿會壓軸出場。

從風雨樓出來後,幾人被雜耍表演吸引了目光。

阿文抱著胳膊百無聊賴,江拭川忽然開口道:“這胸口碎大石,體修院的學子應該很擅長吧……”

付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“江兄,說不定,這幾個人就是體修院出來的。”

江拭川一驚,擔憂道:“不會吧,體修院的人喜歡做這個嗎?那言渺……”

阿文手指點在江拭川額頭上,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:“少爺,南宮家的二小姐,去胸口碎大石,你怎麽想的?”

不過,阿文忽然收回手指,眉毛微微抽動,南宮言渺那丫頭,還真有可能幹出這種事。

雜耍結束,一個辮子又粗又亮的圓臉小姑娘舉著銅鑼繞一圈收打賞,江拭川放了一錠十兩的銀子。

小姑娘一驚,擡起頭,圓臉笑成一朵花,連連說著吉祥話:“這位公子您真是太豪氣了!多謝您捧場,祝您心想事成,事事如意,長命百歲!”

江拭川擺擺手:“不用不用,你們……表演的很好。”

小姑娘聞言,又大大方方地對他笑了笑,才繼續朝下一個人走去。

看完雜耍,一整條街的燈籠都亮了,燈下行人如織。

“這雲流城,晚上也這麽熱鬧啊。”付饒左手一串糖葫蘆,右手一包栗子糕,一路上東瞧西看。

正說著,忽然兩個人急匆匆趕路的人撞到他的肩膀,糖葫蘆一下子掉到地上,還被踩了一腳,那兩個人卻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。

“站住!”

付饒把栗子糕往蕭玄膺懷裏一塞,捋起袖子快跑兩步,扯住了那兩人的領子。

付饒壓著怒氣,語氣危險道:“你們兩個,撞掉了我的糖葫蘆,一聲不吭就想跑?”

兩個男人穿著一樣的短打,本來還十分不耐煩,結果發現怎麽都掙紮不開付饒拽著他們領子的手。

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眼珠一轉,息事寧人道:“公子,我們沒看清路,我賠你銀子還不成嗎?”

另一個矮胖男人趁他說話,作勢一腳踢向付饒,卻提前被付饒踢中膝蓋,重重地跪在地上。

“哎呦!”矮胖男人痛呼一聲,站不起來了。

“大俠!您息怒,我們沖撞了您實在不該,這是銀子,請您笑納!”尖嘴猴腮的男子趕緊掏出錢袋,直接整個舉起來遞到付饒面前。

“我呢,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。”付饒從他的錢袋裏摸出兩文錢,輕飄飄道:“糖葫蘆錢我收了,地上的那個,你們負責收拾幹凈!”

“是是,這就收拾。”兩個人蹲在地上撿糖渣。

付饒在一旁問:“你倆急匆匆的,是趕著去投胎?”

尖嘴猴腮的男子一邊飛速地撿糖渣,一邊道:“回公子,我們都是齊府的下人,今夜旋花閣的夢羽姑娘出閣,我們家少爺急著讓我們給他取銀票。”

“夢羽姑娘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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